波兰人抗议最严“新堕胎法”
时间：2020-12-22

文/高荣伟

当胎儿严重残疾时，强迫某人继续怀孕，然后分娩，让婴儿痛苦地死去。那是一种折磨。

当地时间10月30日，波兰首都华沙约十万人走上街头示威，抗议“新堕胎法”。此前，波兰宪法法院在“新堕胎法”裁决中禁止了几乎所有的堕胎行为。有媒体报道指出，虽然波兰政府为了防控疫情禁止公众集会，但成千上万的女性毅然走上街头。

德国一家电视台发表评论指出:“这是一场女性的革命！”一位抗议者说：“我们的人权被剥夺了。”一位女性抗议者展示了写有标语的照片，上面写着：“我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孵化器。”

欧洲最严堕胎法律之一

当地时间10月22日，波兰宪法法院在“新堕胎法”裁决中裁定，以胎儿有缺陷为理由进行堕胎属于违宪行为。

据报道，波兰首席大法官朱莉娅·普齐列布斯卡称，现行允许对在这种情况下堕胎的立法与宪法“不兼容”。最高法院裁定，孕妇只有在被强奸、乱伦或健康有危险的情况下才可以堕胎。波兰总统杜达对此裁决表示欢迎。杜达说：“我相信每个孩子都有生命权。”

针对波兰的“新堕胎法”，多位联合国人权专家发表声明指出，波兰的决定以保护未出生胎儿的生命权为名，“牺牲了妇女获得安全与合法的终止妊娠服务的权利，这样做违反了该国承担的国际人权义务”。《时代》杂志指出，这项法令对于波兰逾100万育龄女性来说，几乎就是禁止堕胎。事实上，波兰原本就拥有欧洲最严格的堕胎法律。由于法律对堕胎进行严格限制，致使一部分妇女或者选择去其他国家堕胎，或者寻找地下不安全的途径堕胎。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妇女权利团体估计，由于法律上的限制，波兰每年有不少妇女被迫在国外寻求堕胎。

长期以来，在胎儿畸形的情况下堕胎是在该国仍然可以合法终止妊娠的少数情况之一。去年，波兰98%的合法终止妊娠都是由于胎儿畸形而进行的，这些胎儿大多数患有唐氏综合征等遗传或其他身体缺陷。10月22日的裁定加强了波兰已经非常严格的堕胎法律，新的裁定将给需要此类服务的妇女和少女带来毁灭性的后果，特别是那些在社会经济上处于不利地位的妇女，以及非正常移徙妇女，因为她们无法离开波兰到其他国家寻求堕胎服务。

“我思考、我感受、我决定”

针对“新堕胎法”，波兰著名的妇女组织“全国妇女罢工”号召全国妇女罢工。

库齐奥·波德鲁卡是波兰女性抗议者之一，当2016年波兰议会提出堕胎禁令时，她就开始上街抗议了。自那以后，许多女性结成了网络，并保持联系，其影响力已经达到了波兰最小的城镇。波德鲁卡告诉媒体：“昨晚我在广播中听到这一新闻时，我立即停下车，点燃香烟，然后在网上仔细浏览新闻。一开始，我很沮丧，甚至很生气。然后我开始哭。”于是，她走上了街头，加入游行队伍。  

在华沙等近50个城市，女性示威者坐汽车或推着自行车，或以徒步方式走上街头，在各城市的主干道路口，她们封锁街道，以此表达她们的不满。一名手举抗议横幅的26岁女性说，堕胎法令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让她走上街头抗议的议题。据法新社报道，一名加入了抗议者行列的29岁女性解释说，她反对在胎儿健康的情况下堕胎，但强迫妇女生下有严重先天缺陷的胎儿是一种极端情况。

10月29日下午，全国各地的妇女都在画宣传单，分享应对催泪瓦斯的方法，并邀请律师在需要时提供法律援助。10月30日，上万抗议者呼喊着“我思考、我感受、我决定”的口号，表达对最严堕胎法令的不满。“看看波兰有多少人在行动！我们不会违背我们的意愿！”来自波兰西南部的斯坦尼洛娃说，“如果我死了，我就不会生孩子了。”

波兰记者马格达莱纳·格沃兹·帕洛卡特表示，“如果一个女人自己不能决定自己的身体，那么谁有权决定呢”？格沃兹·帕洛卡特提出，在抚养患有重病儿童的家庭方面，国家并未提供支持。她表示，她谈论的不是物质支持，而是从一开始就能为个人提供帮助的社会结构。格沃兹·帕洛卡特说，在波兰，无论是康复服务、残疾学校还是针对残疾人的基础设施都是不足的，社会对残疾人也缺乏接受度。

在华沙，抗议者涌向了该国执政党领袖卡钦斯基的住所，还与防暴警察发生了冲突。当他们朝着执政党总部前进，继而向卡钦斯基的家移动时，越来越多的女性参与其中。他们认为卡钦斯基对法院的裁决负有主要政治责任——该裁决裁定因胎儿畸形、出现异常或严重疾病的情况下堕胎是非法行为。这一严苛的规定让多年被困在严厉堕胎法中的波兰女性遭到了进一步的打击。另据报道，各地的抗议人群中也出现了男人的身影。许多男性抗议者表示，他们正反抗保守党政府对个人权利进行更广泛的侵犯。

侵犯的是女性的生育权

无独有偶。与波兰女性的命运相类似，据媒体报道，在美国的一些州，身为女性，她们同样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美国时间2019年5月14日，一项新的堕胎法案在亚拉巴马州议会得以通过。这个新法案给出了美国目前最严苛的堕胎限制——全面禁止女性堕胎，除了准母亲因怀孕而生命垂危，其他原因去堕胎都将构成犯罪，即使强奸和乱伦导致的堕胎也在禁止之列。此外，新法案还将为“非法”实施流产手术的医生定罪，刑期最高可达99年。这项新法案一出，美国媒体一片哗然，因为它公然挑战了《罗伊法案》。

与亚拉巴马州相类似，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美国还有4个州通过了反堕胎的“心跳法案”，它们分别是乔治亚州、肯塔基州、密西西比州和俄亥俄州。所谓“心跳法案”，其主要内容为：只要女性怀孕时间超过6周，医学判定胎儿有“心跳”的情况下，就禁止母亲堕胎。如果女性被认定是故意打掉胎儿，可以以二级谋杀起诉，最高可判30年徒刑。批评人士指出，“无论是‘心跳法案’，还是亚拉巴马州的最严堕胎法案，它们都是历史的倒退和对美国宪法的公然挑战”。

波兰抗议浪潮波及全国。不仅在首都华沙，在波兰主要城市以外的地方，女性同样觉醒了，事实上，她们反对“新堕胎法”的呼声更为高涨。因为在那些地方，往往生活着经济方面较落后的女性，她们将因宪法法院的决定而遭受更大的痛苦。

在参与女性抗议游行的行列中，来自波兰东部比亚韦斯托克的玛戈扎塔分外抢眼，她说：“正是因为他们玩世不恭的游戏，将迫使波兰女性受到实质上的酷刑。因为当胎儿严重残疾时，强迫某人继续怀孕，然后分娩，让婴儿痛苦地死去，那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你们懂吗？”

众所周知，堕胎的权利属于女性的生育权，属于基本人权。女性有权利选择继续妊娠还是终止妊娠。1968年联合国国际人权会议通过了《德黑兰宣言》，该宣言首次开始关注生育权问题，宣言提出“父母享有自由负责决定子女人数及其出生时距之基本人权”。1979年联合国《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歧视公约》，以国际公约的形式规定男女有“相同的权利自由负责地决定子女人数和生育间隔”。

10月27日，波兰总理莫拉维茨基为该国“新堕胎法”辩护，并谴责由女性权益活动家发起的大规模全国性抗议活动。莫拉维茨基表示：“我们在街头看到的情况，相当于侵略、破坏、攻击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根本不应该发生。”当地媒体报道，莫拉维茨基的讲话进一步加剧了矛盾。

在华沙的一个十字路口，当人群聚集时，女抗议者跳上汽车，她们脱下上衣，挥舞旗帜。一位波兰妇女罢工倡议的主要组织者说：“这关乎人民的自由和尊严。”由于一些人不戴口罩，当地政府非常担心疫情恶化。